直到第二周，物业管家在业主群里发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顾明川站在我们的客厅，身后是四个陌生人。
配文是：“请十六楼顾老师注意，住宅不可频繁接待商业客户。”
看到物业群照片的那天，我正在外地出差。
许嘉宁先给我打电话，说照片是半个月前拍的，不是顾明川搬走以后又回来。
“那时候他有客户临时过来，楼下咖啡店没位置，就上去谈了四十分钟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没告诉我？”
她停了停。
“因为已经结束了。我不想我们刚缓和，又为过去的事吵。”
我坐在高铁站候车厅里，看着人群从面前经过。
她总有理由把真相往后放。
事情没发生时，是怕我反对；事情发生后，是怕我生气；我偶然知道了，又变成没必要追究过去。
“物业为什么叫他顾老师？”
“他去得多，物业以为他是业主。”
“你纠正过吗？”
“没有特意纠正。”
“门禁是谁给他的？”
“我的访客码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许嘉宁急忙补充：“已经全部失效了，之后他没有再去。我保证。”
“嘉宁，我现在不只是不信任他。”
“我知道，你也不信任我。”
她声音里有疲惫。
“可我到底要怎么做，你才能相信？东西搬了，钥匙还了，指纹删了，书房也改了。过去发生的事，我没有办法让它消失。”
我没有继续逼问。
她说得没错，过去不能消失。可我们需要的不是假装它没发生，而是确认她以后遇到同样的选择，会不会做出不同决定。
出差回来后，我没有直接回出租屋，而是去了婚房。
新沙发已经送到，许嘉宁一个人在客厅铺防尘布。她穿着我的旧卫衣，头发沾了点灰，看到我时有些意外。
“不是明天才回来？”
“提前结束了。”
她把滚筒递给我。
“那正好，帮我刷阳台墙。”
我接过工具，没有提物业群。
我们忙到晚上八点，点了两份馄饨。客厅没有餐桌，只能把外卖盒放在纸箱上。
许嘉宁吃了几口，忽然说：“物业那件事，我再跟你道一次歉。”
“我不需要重复道歉。”
“那你需要什么？”
“我需要你以后别替我判断，什么事情值得知道。”
她低头搅着汤。
“我以前总觉得，只要事情最后能解决，过程可以省略。师兄也是这样教我的，做项目别把所有问题都推给客户，能内部消化就内部消化。”
“可我不是客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把勺子放下。
“我可能把工作里的习惯带进关系了。觉得告诉你，只会多一个人烦，不如我直接处理。后来发现处理得不好，我又更不敢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