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下台阶，一道刺眼的远光灯猛地打过来。
乔柠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眼睛。那辆车没减速，直接冲到她面前，轮胎碾过积水，溅起一片泥水。车门被粗暴地推开，傅南霆冲了下来。
他没穿外套，衬衫湿透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头发全湿了，水珠顺着他的脸往下淌，分不清是雨还是汗。他几步跨到乔柠面前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嘶哑，被雨水冲刷得有些失真，却掩盖不住那股压抑的怒火，“在拍卖会上，你早就知道那块地有问题，是不是？”
乔柠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，但她没挣。她只是抬起头，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他赤红的眼睛。
“傅总，”她声音平静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拍卖会价高者得，这是规矩。您拍下的地皮有没有问题，应该去问拍卖行，而不是问我。”
“别装了！”傅南霆低吼一声，逼近一步，身上冰冷的雨水气息扑面而来，“你不可能提前知道那块地的产权纠纷！除非……有人给你通风报信，或者——”
他顿住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，像是想从里面挖出什么秘密。
“或者什么？”乔柠问，语气依然平淡。
傅南霆的呼吸粗重起来，胸膛剧烈起伏。他想不通。拍卖会前他做的局，每一步都算准了，乔柠怎么会知道？她怎么会反过来利用那个局，让他成了全场的笑话？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，手指收紧，“这不是乔柠会做的事。那个乔柠不会懂这些，更不会——”
“更不会怎么样？”乔柠打断他，轻轻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很淡，甚至没有温度，“更不会让你在众目睽睽下丢脸？更不会让你花三个亿买一块烂地？”
她向前走了一小步，主动拉近了两人的距离。雨水顺着她的伞沿滑落，几乎要滴到傅南霆的肩膀上。
“傅南霆，”她轻声说，每个字都像冰锥，“你是不是以为，我还是那个会被你一句‘晚安’就哄得晕头转向的傻子？”
傅南霆僵住了。
不是因为这句话，而是因为乔柠的眼神。那里面没有愤怒，没有委屈，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。他突然觉得，自己所有的情绪，所有的愤怒和质问，在这个眼神面前都显得可笑又多余。
“你……”他喉咙发紧，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什么时候变的？”乔柠替他说完，摇了摇头，“傅总，你该问自己的是，你什么时候开始，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了？”
她的话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刺进他最在意的地方。傅南霆的脸色瞬间白了，那是被击中要害后的狼狈。
“你以为你在掌控一切？”乔柠继续说，声音轻得像雨丝，却字字诛心，“你以为我还会像前世一样，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？”
“前世”两个字，她咬得很轻，却像惊雷一样在傅南霆耳边炸开。
他瞳孔骤缩，猛地松开她的手腕，后退半步，像是被烫到了一样。
雨更大了。雨水砸在伞面上，发出密集的声响。
乔柠看着他震惊失色的脸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，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。